孟小北蔫儿有大主意：“我就是不想回家，没意思！我想待在这儿！”

孟小北发觉这人说话时与沉默时判若两人，完全两幅面孔。脸倒映在静谧的潭中，不起一丝波纹。

全屋人惊动，捶床大笑，孟小北你真熊，这回把二宝的仇谁谁的仇都帮我们报了。

贺少棠笑着骂：“你还上瘾了？！你喊我叔也没用，我没地方给你每天弄条狗来吃，明儿你再想吃，老子真就得上山给你打狼了！”

……

孟小北看着贺少棠在潭水边来回走了几趟，布置起简易的钓竿、鱼饵，抛线钓鱼。

孟小北酝酿一早上了，说话中气十足，眼神坚定：“少棠叔叔，我能不回家吗？”

孟小北直睡到太阳斜照进窗，灰尘在阳光里欢畅起舞。

屋里人早都起了，各自上岗，出门巡山后院砍柴。炉子上盛着一碗温热的稀饭，辣子咸菜。

贺少棠一挑眉：“昨晚不是跟我乖的咱都说好了？不回家你能去哪。”

贺少棠在潭边蹲着，一动不动，静默很久。

第七章座上客

贺少棠笑得膛起伏，床板微微震颤，黑暗中侧脸英俊，牙很白，睫扑簌修长。这人背心里裹有一层微薄肌肉，口宽阔温热。孟小北不知不觉盯这人很久，自个儿也不知瞄什么呢，直至视线随睡意尽情模糊……

狗肉汤和一大碗米酒喝得，端的后劲儿十足，没憋住，意如奔腾泉涌，涌一床，把被窝里的人生生醒！

“家里我是哥哥，我其实就早出生那么两分钟么！分什么大的小的啊，凭什么啊！早知我当初就应该晚点儿钻出来，那我就是弟弟了！”

贺少棠手指掐熄烟，起，扎好军装带，潇洒一摆：“走了，我开卡车送你回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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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小北用力点，眼仁乌黑眼期盼：“热闹，有好吃的！有狗肉火锅！还一块儿打牌，咱俩人搭档简直无敌了，打牌还能赢他们的东西，昨晚我特开心！”

孟小北在哨所不远那个水潭找见他少棠叔叔。山岭上化的泉水交汇，水冰冷，小潭极其清澈，倒映一高一矮两枚人影。鱼儿在水中浅睡，突然被惊动散开，像在一块巨大透明的水晶里游弋，如山中幻境。

自幼习惯独立，即便没到上小学年纪，似乎已经忘了沉溺于父母怀抱的滋味儿。

背着其他人的视线，贺少棠在水潭边、二宝溺死的地方，用大大小小的圆石块，垒出一个高高的坟。孟小北瞅见少棠把一串红绳哨子压在最下面一块石底下，压得牢牢的。他记得那是昨晚少棠出去扒狗时，从二宝脖子上取下的。

孟小北调开眼神，咬嘴，望着晶莹的湖面，半晌说出真实的心酸话。

凌晨，孟小北炕。

小斌从上铺挂下来，指着某人：“贺少棠你个欠日的！你也有今天！！！”

他一半床，自己挤在干地儿里睡了，至于另外那位爷怎么睡的就不得而知，他也不着了。

贺少棠穿着背心衩从床上蹦下来，咆哮。

少棠一乐：“这儿就有意思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