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帮狗日的吃俺们种出的粮食、喝俺们渭河的水，还祸害俺们村里的人！”

当然，也有农民提着手编篮子，谁家多了几个锅盔馍馍，悄悄与人交换半斤辣子。还有人开始倒卖粮票，蹬个小三轮车，拉一车塑料盆碗家庭用品，厂里职工用富余的粮票去换东西。

……

贺少棠眼瞅着一群乡民气势汹汹从眼前涌过，忙跟公社的儿说：“有话就谈，你们这么多人去堵厂门口，何必闹大呢，这是犯纪律的。”

“不能让那狗日的跑了！”

贺少棠问路上的人：“怎么了，你们要干什么去？”

有人站定，回过盯着他：“……你也是他们厂的？”

少棠说：“咱回去了。”

附近村子农民仍然依着二十多年来的习惯，每到十五，就到河边土坎子上溜达，走亲访友，十里八乡亲人一排排蹲坐在岸边高地上，凉风，谝个家常，手里端一只厚瓷大碗。

“这个人也是北京过来的那帮人，他们都一伙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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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社支书怒：“跟厂里那群混没的谈！”

少棠有预感像是要出事儿。他警醒地把孟小北抱起来猴在他肩膀上，背着走。

孟小北他耳朵：“再玩儿一会，回家没意思！少棠叔叔，咱们去上回你带我去的防空玩儿！”

村间土路上跑出一群绵羊，咩咩乱叫，一群剽悍的当地人系羊肚白巾，穿着坎肩赤着胳膊，黑布鞋趟出一路尘土。

他走了两步，一转过墙角，迅速跑起来，飞奔村口！

有人飞跑回来报讯；“我刚才看见姓段那小子出大门了，他出来了，俺们堵那个小王八去！！！”

众目睽睽之下，他也不傻的，瞅情形不对，冷冷地闭了嘴，沉默掉就走。

临分别还习惯地用手撩一下这小子的脸，真待见。

贺少棠一听就约莫明白怎么一回事，段红宇这浑小子又惹大祸了，走哪都搂不住自己腰带，这没出息的。

有人嚷：“杀到他们厂门口堵那小子去！”

他一口气从羊群

少棠用兜里一张皱巴巴的粮票，就给孟小北换来两个黄馍馍、一大把烘干蜜枣和一袋脆辣子。孟小北衣兜都揣不下了，吃得两个腮帮子噎得像只猴子。贺少棠生嚼脆辣椒，嘴是鲜艳的红色。

贺少棠拐进村，去公社支书家看看。他把孟小北放在门口石磨盘上，叮嘱，“不许给老子乱跑，我找负责人说几句话，上就回来啊。”

其实当天，贺少棠就发觉村田埂上气氛有些不对，很多老乡聚在一，蹲着，后腰别一把家伙，闷开小会儿，偶尔爆出骂娘声，阵势不寻常。天空现出阴霾的一角，厚实的云层从山巅翻着涌向西沟方向，渭河水浪花涌动。

“那小子扔了烂摊子，还想走？！他吃饱喝足玩儿够了，把咱们村闺女的肚子玩儿大了，他想颠儿回北京？他想得美！不砸断他两条！！！”

副土产与小商品，衣食用度都有。后来的集化人民公社制剥夺了自留地束缚了自由买卖，农民手中没有结余农产品，这个集市名存实亡，辉煌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