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够不到摸不着。

“他老婆和一个儿子还在这沟里，他肯定是要回来是吧？他不可能不回来！”

孟建民要是真回不来，有个好歹，他老婆在这儿可怎么办？！小北可得有多难过啊！

“要是到那天，孟建民没有回来，我、我、我主，向省里打报告准大家请假！”

当晚，贺少棠抽个空去家属大院，敲开孟家的门。

大伙心里其实都这么想，但是一般人说不出口。

孟小北漆黑的眉眼虎虎生风，窄眼下出两倔强目光，本来就野惯了的，突然爆发口：“我日你亲爹！！！贼尼玛的，我爸怎么就回不来了，我爸一定会回来！！！！！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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厂长眼眶因疲惫深陷，咙沙哑，拿着高音喇叭，遥遥指向宝纯娘俩。

“咱们等回北京探亲的那几位工友回来！”

少年一声狼吼，当时就把周围一群大老爷们儿吼得都不出声了，竟然客观上为厂领导解了围，暴动危机暂缓。

……

小北妈双眼泛红，明显过泪。

“这样，今天已经30号了，咱们就再等一天！”

贺少棠越过人丛，遥遥地盯着他的小北那时神情模样。

厂长声嘶力竭在喇叭里喊：“孟建民请探亲假就请到31号，咱们大伙就看他到那天能不能回来？他要是按时回来了，就说明他们家没事！倘若他们家人都没事，那北京城就全没事！”

贺少棠简单劝几句：“嫂子您别太挂心，我往北京打过电话，问了。北京城西面那一大片，复兴门玉泉

队的营长不得已，亲自上主席台安抚群众，说据军委领导的指示，北京只是受地震波及，损失不大，房屋倒塌不多，不会太大伤亡。可是到这份儿上，没亲眼见到，电视也不直播，谁都不相信，认为是阻挠工人回京救灾的托辞。

后来混乱中，领导在台上一眼瞅见了孟小北，瞅见宝纯。

人群里有人怒问：“你们这就是拖延时间，那要是孟建民他回不来了呢！谁知孟建民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埋……咱们就在这儿傻等吗？！！！”

“是啊，孟师傅能回来吗……”

男人嘴上不爱婆婆妈妈，少棠自个儿在心里已经来回想了许多种可能，甚至发觉孟建民这人一向感细腻、忧郁多愁，怎么偏巧不巧这之前几个月把小北托付给他照应？这叫个什么事儿啊？……

人群霎时寂静。

这时候还能有谁比宝纯更担忧孟建民的安危，迎着所有人的目光，像定在那里，被戳到心口，说不出话。

所有人不约而同回过，看向宝纯娘俩的反应。

“咱们三区一车间的老职工，孟建民，这个人大伙都知吧，都认识吧？孟建民在厂里这么多年了，大伙都信得过吧？”

孟小北和他妈妈也站在人群里，焦急却又无助，完全茫然地站在那里等待消息。全厂就那么几能往外打的电话。山沟闭到如此程度，归结底，现在谁都不知北京到底震成什么样子，有多么严重。

孟家老太太还在北京，家里五六口人，八里庄的楼塌了吗？人都平安吗？

十分的心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