疏离

        七七醒来时，已经是第二天清晨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帘半掩，光线被压成一层薄薄的灰，落在床沿，像还没散尽的雾。她花了几秒钟确认自己的位置，等shenti的重量一点点回到四肢。疼痛被驯服在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内，心口却依旧空dang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偏过tou，看见黎陌尘坐在一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靠得并不近，姿态却很端正，像是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又没睡吗？”她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    黎陌尘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避开她的视线：“我没事。昨天……对不起，我不该一直bi1问你。医生说你是情绪应激导致的晕厥，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七七抬手，握住他的手背。那只手有些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她说，“我对你，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却慢慢把手抽走了，动作克制而疏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也没有什么疑问了。”他说，“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，再过两天就可以拆线了。我去叫医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说得很平稳，没有多余情绪。他起shen离开，没有回tou。

        七七看着门合上，没有再出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起初，她并没有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医生过来，检查、叮嘱，又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简游每天都会来，时间不长。他已经拆了线，重新回到光霁上班，每次都是随口说些无关紧要的话，顺带带来些公司的消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康复被安排得密不透风：换药、评估、心理干预、复健训练。

        黎陌尘几乎每一项都在场，签字、确认、沟通，替她挡下所有不必要的干扰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，他越来越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疼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医生说恢复得还可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都是必要的、克制的、不会越界的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七七很快意识到，他在退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逃避责任，而是与她保持一种近乎残忍的距离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次她忍不住拉住他的手：“陌尘，你我都知dao创伤反应是什么样，你不能一直这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黎陌尘低tou看了她一眼，很短的一眼，随后把手抽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就当我是医者不自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得很轻，却像给自己判了个无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依旧每天准时出现。替她zuo决定，替她挡人，替她维持这个世界的秩序。

        有几次，七七半夜醒来，能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dao呼xi。黎陌尘坐在角落的沙发上，有时浅眠，有时只是看着她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眼下的阴影一天天加深，下颌线变得锋利，整个人像被慢慢抽空，只剩下一层紧绷的壳。

        拆线那天，他也在。

        医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，像是在念一段早已写就的程序：“疼痛会从锐利转为持续的钝痛，可以逐步增加活动，但一个月内避免剧烈运动和上肢用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七七点了点tou。

        医生翻页，没有停顿：“qi官毁损及bu分神经受损属于不可逆。即便进行显微外科再造，也只能恢复外形，相关生理功能将永久丧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，空气像被压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黎陌尘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动作太急，椅脚在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