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我不情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片刻后，他低声问：“你也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沉默了一瞬，终于开口：“有见风使舵、争取时间的原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七七没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七七抬眼看他，反问：“那你是我的主人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意识到自己回答得有点糟糕，索转开话题：“原来调教室就在泳池旁边啊。明明视野这么好，为什么总拉着窗帘，黑漆漆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你把我变成了送你进虎口的人？”他的声音几乎在发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用词：“如果有些回忆太痛，摆脱不掉，又不能一直沉浸其中，你可以在脑海里想象一个纸盒，把那些记忆一件件放进去，合上，放在角落。需要的时候打开，用完再放回。重复这个过程，可能会好受一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时间像被拉长了一拍，她才低声说：“……算是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他低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七七也笑了一下，“哦，原来还有过那么热闹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七七是在泳池边找到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接话，像是在消化这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七七一愣：“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七七的语气平静：“我知。那种地方，能遇到什么好人。只是我从来不问值不值得，只问情不情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经常看见你盯着水面发呆。”他说，“在岛上的时候是，在家里也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黎陌尘轻笑了一声，带着一点自嘲：“也不总是这样。开泳池派对的时候会全打开，和外面连通，变成大型淫乱现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黎陌尘垂着眼：“你也是这样对待这次事情的吗？”

面刮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声响，甚至没来得及看她一眼，转就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但更重要的是……我不想你被自责吞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有。”七七轻声说，“不过我有个小诀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。”他说，“以前经常有。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，不值得你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七七怔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种被剥夺了选择，却还要承担全罪责的无力感，我太清楚了。”七七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稳定，“我不能让你一辈子都被愧疚折磨。所以是我求你的，是我你的，是我非要你当我的‘主人’，你别无选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想了想：“我确实喜欢水。不知为什么，总有种熟悉感，好像……我是从那里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转过，看着她：“那跪我……也是你情愿的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七七张了张嘴，没立刻答上来，最后只小声说：“这次不是。但我……有很多这样的盒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，她的心猛地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很久，他忽然开口：“你是不是……很喜欢水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发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把那口气压进深，再慢慢吐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过去，在他旁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色灰蓝，水面泛着冷光，轻轻晃动。黎陌尘一个人坐在躺椅边缘，前倾，双手交握，视线落在水面上，却没有焦点。

        黎陌尘猛地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