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──又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水發出低沉的轟鳴,溫水從蓮蓬頭劈下來,砸在地面上,發出急促的嘩啦聲。霧氣很快瀰漫起來,像一層薄紗,把整個浴室包裹成一個與世隔絕的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出來，濕潤的髮尾滴落水珠，在鎖骨與肩線間滾落，留下一細小的痕跡。他用巾隨意抹過髮絲，腰間只圍著浴巾，的肌肉線條在昏黃光中投下淺淺陰影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突然有種荒謬感——

        「去洗澡。」他的聲音低啞，卻像柔軟的命令，落在膚上時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度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閉上眼,深呼。

我的思緒還在翻攪,手卻不自覺地摸向側的床單——那裡還留著他的體溫,微微凹陷的痕跡,像他剛剛還躺在這裡。

        半小時前,我還被他壓在鏡子前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嘴貼在我耳邊時的灼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我點頭，

        全還留在我的膚上,像烙印一樣,洗不掉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動作很輕,很專注,像在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。

        真的有這個痕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體壓在我上時的重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穿我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到浴室門口，我忍不住回頭。他正蹲著，把散落的衣物一件件放好，

        那不是夢。

        確認剛才發生的一切是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睜開眼,任由水繼續沖刷,視線落在浴室牆角——白色的瓷磚縫隙裡有細微的黑色黴斑,水漬沿著牆面緩慢落,像時間的痕跡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站在蓮蓬頭下,閉上眼,讓水從頭頂砸下來,順著髮絲、額頭、臉頰落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床邊，他將衣服輕放在我側，指尖稍稍划過我的臉，停在肩頭，了，像是在確定我的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掌摩我膚時的糙感。

        水繼續下,帶走汗水、帶走黏膩、帶走殘留在大內側的濕潤——但帶不走那些觸感的記憶。

        水聲停止，浴室門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害怕。

        是那種「我了什麼」和「我不後悔」同時存在的矛盾感。

        水過肩膀,沖刷過後背——那裡還殘留著他咬過的痕跡,膚微微凸起,隱隱作痛。

        這個浴室很普通,很真實,和剛才床上那些瘋狂的畫面形成強烈對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衣櫃前，換上黑色運動褲，翻找片刻，取出一件白襯衫。

        水很燙,燙到膚微微刺痛,但我沒調低溫度。好像只有這種刺痛感,才能讓我確認——我還在這裡,我還是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愣愣地接過，那布料帶著熨燙的平整，以及專屬他的清澈氣息。我抬頭，他的眼裡不再有剛才的灼熱，只餘一種沉穩──像風停下來時的安撫。

        水聲還在繼續,我的思緒也在繼續翻攪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手不自覺地摸上去,指尖輕輕按壓,痛感瞬間放大,讓我倒一口氣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指尖停在那裡,輕輕按壓,像在確認什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真的咬過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冷靜一點。

        是......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    深一口氣,轉,打開水龍頭。

        確認我不是在夢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關上浴室門,手指在門把上停留了幾秒,像在確認這扇門能把外面的世界暫時隔開。

        確認他是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抱著襯衫，光著體下床，腳下還有未褪的軟，走路時能感覺到間的酸脹和濕黏。

        冷靜一點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腔裡有什麼東西在收緊,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,呼變得有點困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