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什么衔的，总是几个洋人都要把守最要紧的位置便是，样子也要好看一些，有洋人在的地方总是时髦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韫又见到了池熠，他趴在离宿舍最近的那颗树枝上朝自己挥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引擎的巨响轰隆而过，地面的女学生们纷纷仰，抬手往天空一指：“喂，看――有飞机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低着继续读书，没理他，因为今天修女和学生们都在，她不可能再放他进来……然而池熠并未再接近，隔着一段距离和她对上视线，随后手指往上指了指。

        边人还以为这老少爷转子了，终于是年纪到了变沉稳了，哪曾想陆启文不屑地出两口气：“这飞机，想必摔下来要响到苏州上海去了，过了今天，谁还知昨天的长是哪个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陆启文背着手，他找了一圈也没见着那个姓季的，干脆在角落子自顾自抽起雪茄。

        季瑞生看着上的人，他瞟了那些熟悉的面孔，没上去坐上宾，只混在人群当中，还是穿着不大起眼的长衫着帽子，帽檐恰恰遮住他舒展的眉眼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罢，他上转离开人群，走进旁边的巷子，一想到洋行会客室正等着他这位贵客，陆启文忍不住笑了起来，一咧嘴，雪茄都掉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艘装满货的木船靠了岸，几十个赤膊的苦力弓着背，踩着的板往岸上搬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启文昨夜的话还历历在目，飞机随着军乐响起，六机升空，人群欢呼，广播响亮：

        按往常，陆启文这人，谁来都要巴结两下，它是旅长还是长，只要是个官都要两滴口水瞎蒙两句，可如今，主子竟是冷静非凡，定定望着天上渐远的飞机，摇了摇：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场表演对大多数人而言，是“国威”的象征，对骏而言，却是另一种算计。空军武预算的增高，意味着空军与军火走私的交易将更加紧密――只要动动手指，稍微在合同上篡改几笔，就能让大把大把钞票随之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给老子快点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飞得好高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日有六架飞机参与飞行展示，由中央航空学校应届毕业学员驾驶。其中编号‘05号’机载有中央军政外派军械审查员，是个上校，骏多年暗中联络的重要中间人。他手中持有一份价值三十万大洋的军火外包增购清单，即将在仪式后与家秘密签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苦力们低着，不敢应声，只听得沉重的脚步和货袋在肩的摩声。偶尔有人得急了，咳几声，就被周哨把子鞭梢抽一下脊背，算是提醒，反正就算累死打死几个，也有得是人争着抢着被使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五号机即将进行俯冲盘旋飞跃，总飞行员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午后突然变得异常安静，天像褪了色的绢纸，一层浅蓝挂在钟楼之上。教会静得出奇，连榆树的枝叶也不动，仿佛空气都屏住了呼。

        码工――人称“周哨把子”，他腰间扎着一条油亮的麻绳，手里攥着一牛鞭，啪地抽在脚边的青石板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敢偷懒？一群吃干饭的！”

子就生生掉在上，剜掉几块肉红的血块。

        特意选中今天天朗耀眼，热浪袭来的天气，阳光像是镀了金箔，伴着广播喇叭放着电台传来的进行曲，百姓聚集在中山东路两侧，孩童攀坐在父亲肩，有的还爬上墙垛探探脑，学生排着整齐方队。几个洋人坐在视野最好的沙发上，他们有的是教官，有的是飞行顾问。

        码上乱哄哄的吆喝声，像一锅沸腾的水，个不停。政府也趁着这个火趁热打铁，在南京市中心就安排起了阅兵仪式，专为庆祝中央航空学校新届毕业典礼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学生的惊叫引来几十双眼睛，沈韫也好奇地将子探出去向上看，一架黑飞机划过天，低低地，从教堂屋脊那边掠过。阳光从机翼上反下来，投下一个长而斜的影子，斜斜地过她面前那面老旧的玻璃窗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孩子们都欢呼雀跃，这是空军在上控，她们都觉得可新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少爷。”边人低声说，“军政的程长今天也来了，坐在西南看台……要不要去打声招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