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不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接的时候好了被骂的准备，但爸爸只说了一句：“你妈跟我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“幼稚”不像方觉夏那样外，而是藏在一些细小的、不易察觉的动作里，比如她从他家离开的时候，他会站在阳台上看着她上车，车开走了他还在那里站着；比如她发消息说“到了”，他回“好”，但过了十分钟又发一条“吃了没”，再过十分钟又发一条“早点睡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妈妈没有骂她，没有哭，没有说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”，只是让她“自己跟爸爸说”。

怎么重要，总之我有自己的安排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一次，许连雨跟方觉夏出去吃饭，回来的时候蓝哲坐在她家楼下的长椅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停了很久，“你自己想清楚，别后悔。”就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妈妈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末有时候跟蓝哲见面，有时候跟方觉夏见面，有时候三个人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以前的蓝哲是克制的、等待的、从不追问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连雨看了看手机，晚上十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的蓝哲会问“你今天跟方觉夏聊了什么”，会在她回消息的时候凑过来看屏幕，会在她说“我去方觉夏那边住一晚”的时候沉默很久，然后说“那你明天早点回来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蓝哲反而变得不像蓝哲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妈妈又沉默了，沉默的时间短一些，“你爸知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电话那沉默了很长时间，然后妈妈的声音传过来，比刚才低了很多，“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蓝哲会带菜来饭，方觉夏会带水果和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三个人决定在一起之后，她以为最难的分已经过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会在她和蓝哲说话的时候突然插进来，问“你们在聊什么”；会在她靠在蓝哲肩膀上的时候走过来，把她拉到自己这边，说“你靠得我肩膀酸了，换一边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有男朋友了。”许连雨说完这句话，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挂了电话，许连雨坐在沙发上，握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    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她能不能想清楚，也不知以后会不会后悔。但她知，如果现在让她放弃任何一个，她会更后悔。

        地铁上读稿子，到出版社开始一天的工作，审稿，开会，跟作者沟通，跟印制对接，跟营销商量方案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连雨有时候觉得他像一个护食的小孩，守着碗里的肉，生怕被人夹走一块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连雨握着手机，眼泪掉下来了，她松了口气。她以为会有一场暴风雨，结果只是两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这算不算“和解”，但至少她说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连雨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，觉得这个画面很像一无聊的家庭喜剧――如果忽略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涌动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从他家到她家

        说“暗涌动”还是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早上七点起床，洗漱，早饭，吃早饭，出门。

        最难的分不是“决定在一起”，而是“在一起之后怎么相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爸爸的电话是第二天打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你下次回来，自己跟他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妈，我很清楚我在什么。我不需要你同意，但我希望你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蓝哲饭的时候方觉夏就在旁边站着，不帮忙也不走开，偶尔伸手偷一块切好的番茄，被蓝哲拍开手，他就把手缩回去，等蓝哲转过再偷一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也不敢仔细的去说，其实是两个男朋友，她只能藏着。可是她也无法接受回到县城，按照父母的想法，和一个不认识的，所谓的老实男人结婚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两句话她记了很久......“你自己想清楚，别后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下午六点下班，有时候加班到八九点，有时候不加班就回家，写自己的稿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三个人一起的时候，大分时间都在她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不是在外面学坏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方觉夏虽然沉稳了许多，他不再半夜发几十条消息，不再在她加班的时候蹲在出版社门口，不再动不动就把她拽上车，但他的占有没有消失，只是换了种方式。

        看到她下车，他站起来，拍了拍子上的灰，说“路过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