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开车要四十分钟,她没有拆穿他,走过去拉住他的手,“上去坐坐?”
蓝哲摇了摇
,“太晚了,你早点休息。”
她看着他走远的背影,很瘦,她想叫住他,但没叫。
因为她知
,如果叫了,他会回来。但她不能每次都用“叫住”来证明他在。
方觉夏也看到了,他站在许连雨
后,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“他什么时候来的?”
许连雨说,“不知
。”
方觉夏点了点
,然后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指是凉的,她没有挣开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。
许连雨的新书出版了。
实
书,有书号,有封面,有编辑,有印数,有版税。
样书寄到出版社的那天,她把快递拆开,捧着一本崭新的书,在工位上坐了很久。
唐晶凑过来看,“哇”了一声,“这本书不是我们出版社的啊。”
许连雨点了点
,“嗯,是一个我很喜欢的作者,她新出的书。”
唐晶把书翻过来看封底的作者简介,上面写着:晴天,生于南方,写小说,也编小说,人生的第一本书献给了自己。
没有照片,没有真名,没有多余的话。
“好吧好吧,改天借给我读读呗。”唐晶把书还给她。
许连雨把书放在桌上,手指搭在封面上,拇指摩挲着“晴天”两个字。
她想,这两个字她想了很久。
从字屿上第一篇三百字的随笔开始,到树茄这本二十万字的书,她写了好几年。
写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人看,更没想过会变成纸,现在它变成了纸,拿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
下班的时候,她把样书装进包里,走出出版社大门。
门口停着一辆车,不是蓝哲的,也不是方觉夏的,是她自己的。
三个月前买的,白色的,两厢,不大,但够用。
她用升职后的第一笔奖金付了首付,剩下的分期还。
拿到钥匙的那天,她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,手握着方向盘,手心出汗。
她想起以前下班,要么坐地铁,要么打车,要么等蓝哲或方觉夏来接。
现在不需要了,她自己可以走。
她发动车,开上主路。
窗外的街景往后退,路灯一盏一盏地
过去,光从她脸上
过去又暗下来,
过去又暗下来。车里很安静,没有音乐,没有广播。
她打开车窗,晚风
进来,凉凉的,带着路边槐花的味
。
她深
了一口气,觉得
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舒展开,像一朵花,开得很慢,但确实在开。
她想,她终于在这个城市留下了一点什么。
不是房子,不是车,不是升职加薪,是那本书,是那些字,是她在无数个深夜,坐在书桌前,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、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没有人帮她写,没有人替她改,没有人能拿走,只属于她的文字。
风
过她的脸,她的
发被
到嘴角,她没有伸手去别。
她想起自己的名字――许连雨。
连绵不绝的雨天。
小时候她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,太
,太沉,像一件永远晾不干的衣服。
现在她觉得,雨有雨的力量。
下久了,地上会长出东西;下多了,河会满,海会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