掉的湯,看了很久。
嚨突然有點發緊,眼眶瞬間又熱起來。
我伸出手指碰了碰碗邊,瓷
冰冰的,連一點餘溫都沒有。
湯已經完全涼了。
他大概是中午買回來的,看見我還縮在被窩裡睡得死沉,就把碗放在這裡,留了紙條,然後又離開了。
他沒有叫醒我。
沒有
我面對他。
也沒有因為早上我那樣吼他、趕他走,就什麼都不
。
我把紙條握在手心,指尖用力到紙都皺了。
眼淚又掉下來,這次掉在紙條上,墨跡暈開了一小點,把「我愛你」那三個字的「愛」字邊緣弄模糊了。
我把紙條貼在
口,隔著睡衣,按得很緊。
然後轉頭看向那碗冷掉的魚湯。
湯面上漂著幾片薑絲,蔥花沉在底下,魚肉還是完整的,看得出他挑了刺,也挑了比較
的那塊。
我伸手,捧起碗。
碗真的很涼,涼到指尖發麻。
我還是湊到嘴邊,抿了一小口。
已經完全沒溫度了。
味
卻還是很鮮,帶一點淡淡的甜,那是加了紅蘿蔔和玉米熬出來的。
我又喝了一口,
嚨被冷湯刺激得一縮,卻還是
吞下去。
讓眼淚跟著湯一起往下
。
肩膀抖得更厲害了。
不是因為湯冷了。
而是因為——
他來過,又走了。
房間裡很安靜。
只有我細碎的抽泣,和窗外很遠很遠傳來的車聲
哭得沒有聲音,只有肩膀一抽一抽,像要把早上所有吼出去的尖銳,都用眼淚一點一點收回來。
我突然覺得
口悶得更厲害了。
不是因為夢,不是因為早上吼他的那些話。
而是因為這碗湯、這張紙條、這句「我愛你」。
它們太溫柔了。
我拿起手機,手指微微顫抖著,點亮螢幕時,我下意識地放下,然後才又拿起。
上面有條阿凱的最新訊息:
「好好休息,我會早點回來陪你。」
下面是早上打的瘋狂訊息。
全都是「對不起」、「我不是故意的」、「你別理我」之類的草稿,但我都沒發送出去。
我全
都刪除了。
手指懸在鍵盤上方,半天打不出一個字。
腦袋裡的聲音又開始吵:
你還想怎樣?
你剛剛才把他趕走,現在又想叫他回來?
你到底要他怎麼辦?
你自己都不知
自己要什麼。
我閉了閉眼,然後深
一口氣,開始打字。
打得很慢。
一個字一個字,像在割自己的肉。
「老公」
刪掉。
重新打。
「今天不要過來了」
手指停住。
又刪掉。
我把手機扔到被子上,抱住頭,肩膀抖得厲害。
過了一陣子,才又撿起來。
這次我打得很快,我怕自己會反悔。
「我醒了。 」
「發燒好像還沒退, 我怕會傳染給你,這幾天你先別過來 」
「我有喝湯了 」
盯著這一串字,我的眼淚又掉下來,砸在螢幕上,留下一個個小水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