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，”      他低声自语，像是说给宝石听，也像是说给自己听，“不急。总有机会的……总有一天，能把它送给真正该拥有它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还有他上，虽然衬衫西皱得不成样子，但穿得还算整齐，带甚至都扣得好好的，就是位置有点歪。以他对自己醉酒后状态的了解，如果是自己胡乱倒下，绝不可能这么“面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这破酒量，真是没救。一喝就懵，一杯就晕，三杯下去直接断片，关键酒品还不怎么样。这种明明知有事发生、却死活想不起关键细节的感觉，像有只小猫在心尖上挠，让他宿醉的脑袋更疼了。

的什么。或许是某个画面，或许是某种感觉。可任凭他怎么努力回想，脑子里都空空如也，像被最厉害的橡狠狠过一，只留下一片茫然的、刺眼的空白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就是蒋明筝。看似随和，实则界限分明。不肯，也不愿，欠下这种带着“贵重”意味的人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，很轻，带着宿醉的沙哑和一丝无奈。指尖在那颗冰凉的蓝宝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，感温，却透着一疏离。

        耳边，似乎有过极其贴近的、紊乱交织的呼声，很急促，很热，分不清是谁的，

        枕……他睡觉从来不用这么蓬松柔的羽绒枕，他习惯矮一些的胶枕。这个枕明显是从他卧室床上搬过来的，此刻正妥帖地垫在他脑后。怪不得虽然脖子落枕，但后脑勺并没有磕着沙发扶手的不适感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的画面。是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她。把他放平，盖好被子，垫好枕，甚至还可能调整过他的睡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唉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是随意放在那里。下面垫着东西，在晨光中反出细腻柔的光泽，是他昨晚那条深黛蓝的领带。领带被仔细地铺展开，丝的缎面妥帖地承托着那枚泪滴状的澄澈蓝宝石，旁边点缀的小钻闪着微光。这摆放，细心又妥帖，充满了某种不言而喻的、保持距离的礼貌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他不再停留，将项链重新放回领带铺就的“宝座”上，转走向浴室。上皱巴巴的衬衫西让他浑不适，急需一场热水澡来冲刷掉酒残留的黏腻和混乱的思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手机扔到旁边的沙发垫上，向后，彻底进沙发靠背里，长长地、沉重地吁出一口气。安静下来，感官才逐渐回归。脖子和肩膀的酸痛更加鲜明，咙渴得厉害。他目光扫过茶几，看到了那杯蜂蜜水。伸手拿过来，手冰凉。他也顾不上了，仰“咕咚咕咚”喝了大半杯。冰凉的划过干灼的咙，带来一阵刺痛，但也稍微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戚宁没等孔秉洋发表完他的“福尔摩斯演绎法”，直接打断了对话，干脆利落地按下了红色按键。

        是蒋明筝放的。只有她会这么。

        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认知，让周戚宁心里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涟漪。有点，有点涩，更多的是说不清不明的……心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串蓝宝石项链，正静静地躺在深色大理石台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可能！我明明看到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放下杯子，他这才有力仔细打量周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都没有，别瞎猜。”周戚宁对着电话那还在喋喋不休、各种脑补的孔秉洋，用干涩发疼的嗓子再次澄清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宿醉疲惫和不耐烦，“她只是好心送我到家，看我醉得厉害，安顿了一下就走了。就这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嘴上，似乎残留着某种过于柔、甚至有些灼的……压迫感？那感真实得诡异，还带着一点淡淡的、陌生的甜味，不是蜂蜜的甜，更像是……口红的香气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挂了，回再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几乎能立刻想象到接下来的场景：不出三天，也许更快，一个同城快递就会送到医院或者他的公寓。里面是清洗熨好、折叠整齐的那套新中式礼服，连同这个首饰盒，一起物归原主。包装会非常致，附上的卡片措辞会无比客气周到。

        温热的水劈盖脸地浇下来，蒸腾的白色雾气迅速弥漫了玻璃隔间。周戚宁闭着眼，仰起，任由水冲刷过发胀的额、紧绷的太阳和酸痛的后颈。温的水似乎稍微缓解了肌肉的僵，却也让某些更深层、更破碎的感官记忆，在水汽氤氲中，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他撑着沙发扶手，打算站起来去浴室冲个澡，彻底清醒一下。刚一动，目光不经意扫过客厅另一，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上盖着的薄被是客卧的，米灰色，平时收在柜子里。谁给他拿的？明筝？

        周戚宁站在原地，看了好几秒。晨光透过百叶窗，在那抹蓝色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。他走过去，拿起项链。冰凉的宝石落入掌心，沉甸甸的，带着夜间的凉意，也带着一种无声的、清晰的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