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晚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蒋明筝盯着那两个字，看了足足有三四秒。昨晚混乱的记忆里，花园廊下俞棐那双烧着暗火又委屈巴巴的眼睛，和他最后那句咬牙切齿的“坏女人”，随着这两个字，又清晰了起来。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发这条信息时的样子，大概也是带着点不甘心，又拿她没办法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扯了扯嘴角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，既没有昨晚被他堵在走廊时的心加速，也没有更早之前在大厅被他目光锁住时的紧绷。就像看到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，扫一眼，也就过去了。她没有回复，长按信息，选择了“删除”。然后顺手将手机屏幕朝下，扣在了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眼不见为净。

        昨晚发生了太多，还是不要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重新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已经变得温凉的小米粥送进嘴里。米油醇厚，安抚了胃，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沉淀。

        昨晚折返回去……现在想想，真是够可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摔门逃下楼后，夜风一，那上的热血和羞臊是退了些，但担心却冒了上来。周戚宁那酒量，三杯混合金酒下去，天知会怎么样。万一他半夜口渴找水喝，晕晕脑摔着了呢？万一吐了，没人，呛着了呢？她把他一个人扔在那儿，实在不放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楼下绿化带边像个神经病一样来回踱了几分钟，蒋明筝一跺脚，又着，贼似的溜了回去。幸好电梯和楼里没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用密码再次打开门，谢天谢地周戚宁早就把家里密码告诉了她，玄关的灯还亮着。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，客厅里，周戚宁果然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，姿势看起来并不舒服，眉微微蹙着，脸颊的红还没完全退。

        蒋明筝松了口气，至少人没事。她走过去，蹲在沙发边，小声叫了他两声：“周医生？周老师？周戚宁？阿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男人毫无反应，只是呼沉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试着想把他弄到卧室床上去，但尝试了一下就放弃了——两人型和力量差距摆在那儿，她本挪不动一个完全失去意识的成年男人。弄不好两人一起摔了更麻烦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，她只能尽量把他放平，让他躺得舒服点，又去卧室抱了床薄被给他仔细盖上。怕他半夜醒来口渴，她去厨房倒了杯温水，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，手可及的地方。完这些，她站在沙发边，看着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咂了下嘴，然后侧了侧，把半张脸埋进柔的枕里，那样子……有点乖，毫无攻击，跟平时那个温周全的周医生，还有宴会上那个被介绍为“周家小辈”的矜贵模样，都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也跟她强吻时，那个茫然无措、只会哼哼的笨样子……重叠。

        蒋明筝赶紧甩开那个画面，脸上又开始发。她目光扫过，看到了自己之前摘下来放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手包，以及自己的脖上的项链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默了瞬，蒋明筝抬手摘下了项链。冰凉的宝石在她掌心闪烁。这么贵重的东西，她不可能带走。但直接放在这里，又怕他醒来不注意，或者打扫的阿姨不小心碰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了想，目光落到被他胡乱扯下来、扔在沙发另一的深黛蓝领带上。她捡起领带，抚平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放在领带光的缎面上，再将这“临时托盘”妥帖地安置在那深色大理石台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完这一切，她再次确认了一遍水电煤气，窗也检查了，只留了条通风。准备离开时，她又回看了一眼沙发上熟睡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黄的灯光柔和地笼罩着他安静的睡颜。鬼使神差地，或者说，是为了弥补心里那点趁人之危的愧疚和说不清不明的心虚，她走到沙发边，弯下腰，用很轻、很轻的气音，对着似乎熟睡的人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