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。房间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气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床上，那个原本靠在床看童话书的女孩不见了。只剩下一个隆起的、正在剧烈发抖的被包，死死地缩在床铺的最角落。

        宁嘉什么时候醒的，她听到了多少？沈知律的呼陡然沉重。他没有说半句废话，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把扯松领带，脱下那件沾染着走廊冷气的高定西装外套，随手扔在地上。他单膝跪上床铺，高大的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倾覆而下。他一把攥住了被子的边缘，猛地掀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新鲜的空气涌入。

        宁嘉猛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。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，拼命地往后缩，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开始干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碰我……别看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语无次地哀鸣着，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，“我脏……别看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沈知律的眼底闪过一抹痛极的戾气。他没有丝毫迟疑，长臂一捞，带着绝对的强，将那个缩成一团、浑冰冷的，死死地按进了自己的膛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放开我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宁嘉爆发出惊人的力气，像个疯子一样在他的怀里剧烈挣扎、踢打。她毫无章法地抓挠着他的衬衫，指甲在他的脖颈上划出了几血痕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知律恍若未觉。他将她死死锁在怀里，低下，想要用亲吻堵住她所有自毁的尖叫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    宁嘉剧烈挣扎的动作，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那双红、满是眼泪的眼睛，越过沈知律宽阔的肩膀，死死地盯住了那没有关严的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外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穿着幼儿园校服的小小影，正扒着门框。

        是沈安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家伙的眼角还挂着泪痕。他没有像往常那样，迈着小短扑进来甜甜地叫她姐姐。他只是紧紧地抓着门框边缘，用一种看陌生人、甚至带着本能畏惧和不知所措的眼神，怯生生地看着在床上像个疯子一样挣扎的宁嘉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小动物在目睹了可怕风暴后，最真实的恐惧与退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轰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宁嘉大脑里最后一名为理智的弦，在这个六岁孩子畏惧的目光中，彻底崩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再挣扎，不再踢打。她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骨血，烂成了一滩烂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宁嘉浑剧烈地哆嗦起来，她猛地将脸死死埋进沈知律的口，双手犹如溺水者抓住浮木般，死死揪住男人前的衬衫布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能不能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连不成句，带着一种卑微到了尘埃里的泣血哀求，“能不能……不要让安安看到我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拼命地往他怀里的阴影深钻，眼泪瞬间浸透了他口的布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求求您了……沈先生……求求您了，别让他看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声久违的“您”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，狠狠地、毫不留情地进了沈知律的心脏里，用力地搅弄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知律的脊背猛地一僵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顺着宁嘉的视线，猛地转过，凌厉的目光犹如寒冰般向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外的顾云亭正站在沈安后。在及沈知律那足以杀人的视线，以及听到病房里传来的那声凄厉的哀求后，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半秒的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