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,一個更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:皇帝死,作為權臣的霍玄珩,必然是第一個被懷疑、被清算的對象。她不能這麼自私,不能為了自己的解脫,將他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於是,第三條路,在她心中清晰地浮現出來:自己的死亡。只有她死了,這一切才能畫上句號。皇帝失去了最有趣的玩
,失去了脅制霍玄珩的棋子,或許會就此罷手。而她,也能從這無盡的羞辱與痛苦中,徹底逃脫。這是一個完美的計畫,一個能保全所有人的計畫。
她開始細緻地籌劃。首先,是父親和兄長。她寫了一封長信,將自己所有的積蓄、以及霍玄珩曾給她的那些珍貴首飾,都列了清單,託付給了一位忠心耿耿的老僕。她囑咐他,一旦她有不測,便立刻帶著這些東西,還有她寫給兄長的另一封信,秘密離開京城,去江南尋找隱居的親戚,遠離這是非之地。
完這一切,她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。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。她打開首飾盒,看著裡面那枚屬於她的墨玉佩飾,眼神溫柔了幾分。她將它取了出來,然後,又拿出了那枚被她視若珍寶,卻又帶來無盡災禍的蘭麟佩。
她沒有再將它還給霍玄珩,也沒有再將它藏起。她拿著那枚刻著麒麟與蘭草的玉佩,用一
紅色的絲線,小心翼翼地繫好,然後,親手掛在了自己的腰間。這枚本該是定情信物的玉佩,此刻,卻成了她的
命符。她要帶著它,帶著這段短暫而痛苦的愛情,一同走向終結。
她站起
,走到窗邊,推開窗。清冷的月光灑在她
上,讓她看起來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瓷
。她抬起頭,看著天邊那輪彎月,心中最後一絲牽掛,也隨風而逝。
她想起了霍玄珩。想起他初見時的冷峻,想起他擁抱時的溫
,想起他護著她時的決絕,也想起他後來的疏離與冷漠。一切都像場夢,一場美麗又殘酷的夢。如今,夢該醒了。
「霍玄珩,」她輕聲呢喃,聲音輕得彷彿一碰就碎,「如果有來生,我不要再遇到你了。太苦了。」
她轉
,從抽屜裡,拿出了一小瓶她早就準備好的毒藥。那是她在一次被皇帝用刑時,偷偷從藥瓶中留下的。劇毒無色無味,一旦服下,無人可救。
她將那個小小的瓷瓶,緊緊握在手心。冰冷的觸感,讓她感到一絲奇異的平靜。她已經決定,就在明日皇帝的壽宴上,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當著霍玄珩的面,飲下這瓶毒藥。她要用最壯烈的方式,結束這一切。
她知
,這會是對皇帝最大的打擊,也是對霍玄珩最殘酷的報復。她要讓他親眼看著她死,讓他永遠記住她,讓他在餘生的每一個夜晚,都被愧疚與痛苦折磨。
「這樣,你就再也甩不掉我了。」她對著鏡中的自己,
出了一個詭異而絕美的微笑。
蘇映蘭正準備將那小瓶毒藥收入袖中,以備明日之用,窗戶卻突然被一陣微風輕輕推開。她驚訝地回頭,只見一
黑影如鬼魅般閃了進來,輕飄飄地落在她面前,竟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。他穿著一
青布短衫,面容清秀,眼神卻異常沉穩,正是那日攤位旁,為老伯打下手的小徒弟。
「夫人,千萬不可。」少年開口,聲音清脆,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緊迫。
蘇映蘭心中一凜,下意識地將手中的瓷瓶藏到
後,冷聲
:「你是何人?深夜闖入首輔府,就不怕我喊人嗎?」
「喊人?」少年輕笑一聲,似乎對她的威脅不屑一顧,「等府裡的人進來,恐怕一切都晚了。我師傅算到夫人會行此下策,特命我前來阻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