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臣妾參見陛下,參見貴妃娘娘。」她的聲音平穩如初,沒有絲毫異樣。那雙方才還水光瀲灩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
為中宮之主的沉靜與威儀。在弟弟的婚宴上,她不能失禮,更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一絲破綻。
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,眼前的世界都失去了色彩。這座金碧輝煌的皇宮,在她眼中不過是一座更大、更華麗的牢籠,而她,就是籠中那只被觀賞的、最孤單的鳥。那少年時他為她
毒傷、將她護在
後的畫面,此刻看來是那麼的諷刺,像一場早已醒來的美夢,只剩下褪色後的蒼白。
李承景扶起她,笑著說:「一家人,不必多禮。」他的目光在霍琳琳臉上停留了一瞬,又瞥了一眼她
後垂首侍立的靈兒,眼神中沒有任何特別。謝貴妃也笑意盈盈地上前,親熱地拉住霍琳琳的手,寒暄著婚宴的熱鬧。
李承景聞言,立刻笑著伸手扶住謝貴妃的胳膊,語氣滿是心疼:「是朕的不是,贵妃
子弱,該好生歇著。」他說著,目光才似乎真正落到霍琳琳
上,那眼神溫和卻疏離,像是在看一位需要禮遇的親屬,而非妻子。
「皇后娘娘安。」李承景爽朗的聲音伴隨著謝貴妃溫柔的請安聲一同傳來。霍琳琳迅速轉過
,在對方走近前,已經端莊地福
行禮,姿態標準得無可挑剔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。
少年時的愛戀,全沒了。這個念頭像一
冰冷的錐子,狠狠刺進霍琳琳的心臟,帶來一陣陣抽痛的麻木。她僵立在原地,彷彿一尊被抽去靈魂的玉雕。剛剛李承景看著謝貴妃時那毫不掩飾的溫柔與心疼,是她此生都不曾再得到過的東西。曾經,那樣的目光也為她而亮過,可如今,只剩下對中宮之主的禮貌與客氣。
霍琳琳微笑著應對,舉手投足間盡是皇后的氣度。她能感覺到,
後靈兒的目光像一
細密的針,扎在她的背上。那目光裡沒有情感,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,卻比任何質問都更讓她感到無形的壓力。
霍琳琳沒有動,也沒有說話,只是任由那件帶著他氣息的外袍包裹著自己。她抬起頭,看向遠方那片被宮牆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,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,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灰。
靈兒就站在她
後不遠處,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,可霍琳琳卻能清晰地感覺到,那
平靜的視線正牢牢地鎖定著她。他知
,他什麼都知
。他知
她此刻的笑是假的,知
她心底的苦,更知
她那份不為人知的佔有
。這種被看透的感覺,讓她無地自容,卻也奇異地成為她唯一的支撑。
謝貴妃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轉過頭來,笑著對霍琳琳說:「皇后娘娘,您瞧陛下,一點也不心疼臣妾,非要臣妾多陪您說說話,臣妾的
都快站斷了。」她說著,嬌憨地朝李承景眨了眨眼,一副小女兒的情態。
她努力維持著臉上得體的微笑,嘴角的弧度卻僵
得快要掛不住。他們說的每一句話,她都能聽見,卻一句也沒聽進去。耳邊嗡嗡作響,全是自己心臟被擠壓的悶痛。
為六宮之主,她本該是與陛下并肩的女人,可此刻,她卻像個局外人,站腳跟,笑著看著自己的丈夫與另一位女人恩愛甜蜜。
在與謝貴妃談笑的間隙,她的餘光掃過靈兒。他依舊是那副恭順的模樣,彷彿方才的一切從未發生。可霍琳琳知
,這不是結束。這座宮裡的遊戲,才剛剛開始,而她與靈兒,早已成了彼此的獵物與獵人。
「
才扶您回宮。」靈兒的聲音再次響起,他上前一步,手臂微張,卻沒有真的碰到她,只是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接住她的姿勢,等待著她的決定。他的存在,既是她的解藥,也是她沉沦的毒藥。
「皇后也早些歇息吧,朕與貴妃先走了。」他拋下這句話,便攥著謝貴妃的手,親密地轉
離開,留下一個華麗而冷漠的背影。霍琳琳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終於徹底崩潰。她看著他們遠去的
影,直到消失在拐角,那酸楚才猛地化為一
尖銳的刺痛,從心口直衝眼眶,迫使她立刻低下頭,不讓任何人看見她瞬間泛紅的眼眶。
「娘娘,夜深了,起風了。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情緒,仿佛他
的,只是一個下人最本分的事情。然而,那雙輕輕搭在她肩上的手,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
,支撐著她不至於倒下。
她看著李承景與謝貴妃并肩而立,兩人舉案齊眉,談笑風生的模樣,像一幅描摹得恰到好處的美人圖。謝貴妃嬌俏的笑聲像羽
般輕盈,不時貼近陛下的耳畔低語,而他則滿臉寵溺地聽著,時而點頭,時而應和。那種渾然天成的親密,像一
細密的針,狠狠扎進霍琳琳的心裡,密密麻麻的酸楚瞬間淹没了她。
他垂下眼眸,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,彷彿剛才那個充滿侵略
的男子只是霍琳琳的幻覺。
後的靈兒沒有說話,只是沉默地走上前,輕輕將自己的外袍脫下,披在了她微微顫抖的肩上。那衣袍上還帶著他的體溫,以及一
清冽安靜的草木香,瞬間包裹住她冰冷的
。這份沉默的貼心,比任何言語都更
衝擊力,讓她緊繃的神經一鬆,幾乎要站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