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腰间。藕粉色的薄纱睡裙皱成一团，丝边缘卷起来，出小腹下方一小片被泛红的肤。她没有去拉被子，也没有去整理睡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心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。她不敢看他的脸，目光落在他肩膀那被指甲划出的红痕上，那是她刚才留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哑，有点干，“如果你下次……也压力大的话。我也可以……帮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自己在说什么。她只是在那一刻忽然很怕，怕他穿上衣服走了之后，他们之间就什么也没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她说了。用一种最笨拙的、最安全的方式，试图把“还有下一次”这个选项留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邵阳愣住了，T恤攥在手里没有穿，随即苦涩地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严雨。她的发还是的，乱糟糟地散在肩膀上。她的眼尾泛红，下上有一浅浅的齿痕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“我也可以帮忙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“我也想和你”。不是“我喜欢你”。是“帮忙”。

        邵阳感觉到酸涩从胃里往上翻，翻到咙口，又被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应该高兴。她说还有下次。这意味着他还能再来，还能再见到她，还能再――

        但他想要的不是“帮忙”。他想要的是她说“我想要你”。他想要的是她在他亲她嘴角的时候，把脸转过来，吻住他的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要的是她不是因为“压力大”才和他，而是因为像他喜欢她一样喜欢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显然严雨只是觉得这是在疏解压力，给他递了“互助”的台阶。

        邵阳把T恤放在床尾，走回床边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互相帮忙。”他应得太快了，快到像是怕她反悔。快到他自己都觉得丢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严雨看着他蹲在床边的样子，她的眼眶忽然更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说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”。但她不知“那个意思”是哪个意思。她甚至不知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邵阳站起来，拿起床尾的T恤套上。他弯腰去捡运动的时候，目光落在那个紫色的玩上，盯了半秒再次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拉开房门，迈出去一步，又停了一秒。他背对着她说了一句‘……晚安’，声音异常地低，然后玄关的门也关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来，又灭了。脚步声越来越远，防火门开了一下，又关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邵阳蹲在十六楼的防火门后，在楼梯间里用双手捂住了脸。

        掌心下面是的。他的脸在发，耳朵在发，整个人像是刚从沸水里捞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严雨躺在床上时的样子，穿着那件睡裙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件睡裙太超过了。藕粉色的、丝的、半透明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邵阳把脸埋进膝盖里，闷闷地骂了一声。然后他突然想起，她是不是每天都穿成那样睡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