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卷二  如lou亦如电】第十二章

        风雪停歇，冰原上的积雪逐渐消rong，荒原上的风虽然还带着刺骨的寒意，但已经混杂了泥土解冻的腥气和隐秘的生机。

        距离那个夜晚，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于这片荒原来说，这两个月平静得只有风声和偶尔的狼嚎，但对于吕布而言，这是他自坠入地狱以来，第一次活得像个“人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男人没有把吕布当nu隶使唤，但也绝不惯着他，男人的规矩很简单，他的坐骑“绝影”上驮着的盐巴和烈酒可以分享给他，至于肉，谁打到谁吃，打不到，就饿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初春的树林边缘，寒风依旧料峭。

        吕布趴在背风的土坡后，整个人几乎与枯黄的草叶rong为一ti，那件厚重的大氅被他用草绳紧紧扎在腰间，褪下了半边，lou出了赤luo的右臂和肩背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那些纵横交错的、充满淫靡与凌nue意味的旧伤痕，已经在风chui日晒中结了痂，褪去了鲜艳的血色，变成了一daodao泛白的cu糙疤痕。他的shenti虽然依旧瘦削，但随着这两个月不再被摧残和折辱，属于少年人的骨肉正在野蛮地重新生长，肌肉线条再次覆上了那tingba的脊背。

        稍远chu1，男人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，手里拿着一把短刀，百无聊赖地在手指间耍弄。

        起初的那几天，吕布因长期的虚弱和创伤，连拿刀的手都在发抖。男人就真的让他饿了两天，直到他饿得眼睛发绿，在冰冷的雪坑里趴了整整大半天，ying是熬到一只出来觅食的雪兔放松警惕，才暴起用一块边缘尖锐的石tou砸碎了猎物的脑袋，连pi带肉地生啃下去。从那天起，男人便教他用弓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的吕布手里，握着一把男人用ying木和兽jin随手扎成的cu糙大弓。这弓极ying，没有百斤的臂力gen本拉不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他前方数十步之外，是一小群正在啃食草gen的黄羊。此刻，吕布正像一tou隐忍的豹子，单膝跪在杂草丛中，一动不动，他的呼xi被刻意压抑到了极致，xiong膛以极其微小的幅度起伏着，汗水顺着他逐渐棱角分明的下颌hua落。他缓缓抬臂，cu糙的兽jin勒进了他拇指的pi肉里，渗出鲜血，但他连眉tou都没皱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随着他拉满长弓的发力动作，肩背上那些泛白的cu糙疤痕如同蛰伏的蜈蚣般微微扭曲，那双曾经空dong无物、只会看着主人靴尖的眼睛，此刻正死死锁定着羊群中最fei壮的tou羊。

        风向变了，就在黄羊警觉地抬起tou，准备逃窜的那个刹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嗡…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弓弦爆出一声撕裂空气的颤鸣，兽jin回弹的巨力甚至在吕布的手臂上抽出了一dao红痕，cu糙的木箭化作一dao残影，跨越数十步之遥，裹挟着巨大的力量，“噗”地一声闷响，jing1准地贯穿了tou羊的眼窝，强大的惯xing甚至将那羊tou带得向后猛烈一仰。

        黄羊轰然倒地，四蹄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，受惊的羊群瞬间炸开，四散奔逃。

        吕布缓缓放下弓，吐出一口cu气，他看着远chu1倒下的猎物，xiong膛微微起伏，长时间的肌肉紧绷让他握弓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，但他没有停顿，大步从草丛中走出，ba出腰间的短刀走向猎物。

        温热的羊血pen溅在他苍白的手背上，他极其熟练将黄羊的hou咙割开放血，然后熟练地剥pi、拆骨。这种带着nong1重腥味的鲜血，与他记忆里那个营帐中的血是截然不同的。这里的血是活人的给养，是猎食者的战利品，干净得多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缓缓走上前，pi靴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